校园恐怖片一开始就死掉的那种体育老师
我叫李刚，是青城中学的体育老师。这所学校的体育老师总共有三个，另外两个一个五十多岁整天泡枸杞，一个刚毕业的小年轻满脑子想转行。我夹在中间，不上不下，教了八年体育，连个教研组长都没混上。学生们私下管我叫“李跑跑”，因为我上课最爱让他们跑圈，自己就站在树荫底下吹哨子。
今天天气有点闷，六月的天像是被人拧紧了盖子，一丝风都透不进来。下午第二节是高二三班的体育课，男生们懒洋洋地排着队，女生们躲在器材室屋檐下玩手机。我吹了两声哨，没人动弹。正准备发火，上课铃响了，但铃声只响了半截就停了，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。操场边的音响发出刺耳的电流声，然后彻底安静下来。
我皱了皱眉，学校广播室那帮学生干部经常乱搞设备，也不是第一次了。我提高嗓门喊了一句：“全体都有，绕操场跑两圈热身！”男生们稀稀拉拉地开始跑，女生们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。我照例走到那棵老槐树底下，掏出保温杯喝了口水。操场对面是实验楼，三楼的窗户有一扇敞开着，白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，像个什么活物在挣扎。
忽然跑在最前面的班长林浩停了下来，指着实验楼喊：“李老师，那窗户里有人！”我眯着眼看过去，窗帘后面确实有个模糊的影子，像是个穿白裙子的女生。我心想这又是哪个学生逃课躲那儿了，正要拿对讲机让年级组长去看看，那影子就不见了。窗帘耷拉下来，窗户啪的一声关上了，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紧的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脸上没表现出来。当老师这么多年，最忌讳在学生面前露怯。我朝林浩摆摆手：“别瞎看，继续跑。”可队伍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，说上周实验楼三楼有个女生跳楼了，说是被男朋友甩了，但学校压着消息没让传开。我心头一紧——上周确实有个女生从实验楼摔下来，不过校领导说是意外失足，当天就让家长接走了，后续也没听说闹出人命。但学生们传得有鼻子有眼，说那女生摔下来的时候脸先着地，整个下巴都碎了。
我正想着怎么把学生注意力拉回来，操场北边的围墙根底下忽然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什么重物砸在泥地上。几个胆大的男生跑过去看，然后尖叫着往回跑。我冲过去，看见围墙根的水泥地上躺着一个人，穿着蓝色工作服，身体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，后脑勺下面洇开一摊暗红色的东西。是学校的老校工，姓王，平时负责修剪花坛。他的眼睛还睁着，嘴巴张得很大，像是想喊却没能喊出来。
我立刻让体育委员把女生带到器材室去，锁上门，然后掏出手机打120。电话拨出去，听筒里只有忙音。我又打给校长，没人接。打给教务处，还是没人接。手机信号满格，但所有号码都像石沉大海。学生们开始慌，有人哭出来，有人大喊着要跑出校门。我拦住他们，让班长清点人数，自己跑去教学楼找人。
教学楼的走廊空荡荡的，所有教室的门都关着，但里面既没有讲课声也没有读书声。我推开最近一间教室的门，里面坐满了学生，但所有人都趴在桌上，一动不动。我喊了两声，没人应答。走近一看，那些学生都闭着眼，脸色青白，嘴唇发紫，像是睡着了，又像是死了一样。我伸手去探一个女生的鼻息，指尖触到一股冰凉的气流，还活着。但怎么叫都叫不醒。
我开始觉得事情不对劲了。转身要下楼，楼梯口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，长发遮住半边脸，手里抱着一本破旧的《体育教学大纲》。我看不清她的脸，但能感觉到她在盯着我。我问她哪个班的，怎么不去上课。她不说话，只是把书递给我。我接过来，书页泛黄发脆，翻开第一页，上面用红笔写着几行字：第一幕，体育老师李刚，在旧体育馆查看异常情况时被坠落的重物砸中头部，当场死亡。
我手一抖，书掉在地上。再抬头，那女生已经不见了。我弯腰捡书，手指碰到封面的瞬间，那些字开始扭曲变形，变成了另一行：他已经死了，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他的鬼魂。
我浑身汗毛倒竖，但大脑反而清醒了。我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——老校工的死，全校学生的昏迷，打不通的电话，还有那个诡异的女生。这分明就是恐怖片的标准开场。而按照那本书的提示，我就是那个第一个死掉的体育老师，负责用我的死来烘托气氛，让观众知道“哇，事情开始不对劲了”。
但我凭什么要认命？
我把书揣进兜里，跑回操场。器材室的门锁着，里面传来女生们的哭声。我翻窗进去，让她们别慌，然后打开手机录像功能，对着镜头说：“我是青城中学体育老师李刚，今天是六月七号，学校发生了诡异的事件。老校工死了，所有学生昏迷不醒。如果我死了，这段视频就是证据。”我让一个女生拿着手机继续录，自己抄起一根垒球棒，朝旧体育馆走去。
旧体育馆在操场最东边，已经废弃三年了，门窗锈蚀，锁头早被人撬了。我推开铁皮门，里面黑漆漆的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我打开手机手电筒，光柱扫过空荡荡的篮球场地板，上面积了厚厚的灰，灰尘里有一串新鲜的脚印，很小，像女人的脚。我顺着脚印往里走，走到馆中央，头顶传来嘎吱嘎吱的响声。我抬头，天花板的吊灯摇摇欲坠，固定用的螺丝已经松了。
我本能地往旁边闪，但脚步还没迈出去，身后就被人推了一把。我整个人往前扑倒，头顶的吊灯轰然砸下来，砸在我刚才站着的地方。铁架和碎玻璃溅了一地。我惊魂未定地爬起来，回头看门口，那个白裙子女生正站在光里，她的脸终于露出来了——没有五官，只有一张平滑的皮肤，像被熨斗烫平了似的。
我举起垒球棒，但胳膊根本不听使唤。女生一步步走过来，每一步都踩出清晰的脚印，但她的裙子底下没有脚，脚印是凭空出现的。她伸手朝我胸口一推，我整个人飞出去，重重撞在墙上，肋骨传来断裂的剧痛。滑落在地时，我摸到了兜里那本书，掏出来翻开，字迹又变了：第二幕，体育老师李刚被鬼魂推下楼梯，摔断颈椎而亡。
我挣扎着爬起来，捂着胸口朝门口跑。跑出旧体育馆，操场空无一人，器材室的女生们也不见了。整个校园死寂一片，连鸟叫都没有。我朝校门跑，铁栅栏门锁着，但门缝足够钻出去。我弯下腰刚想钻，就看见门外的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，车辆横七竖八停在路上，像被按了暂停键。整个世界都空了，只有我脚下的影子还在动，但那影子慢慢变了形状，变成了那个白裙子女生的轮廓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影子，它已经不属于我了。影子慢慢站起来，脱离地面，变成一个立体的黑色人形，然后逐渐涂上颜色，变成那个女生。她站在我面前，用那张没有五官的脸面对着我。我听见一个声音在我脑子里响：“你是第十七个了，前面十六个体育老师都死在这里，你也不会例外。”
我忽然笑了。既然注定要死，那至少让我死得明白。我掏出手机，把之前录的视频点开给她看。我说：“你看，我已经把证据传出去了。就算我死了，这段视频也会被找到。你以为自己是恐怖片里的鬼，但你没有意识到，你也是剧本里的一个角色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似乎浮现出一丝困惑。就在这一秒钟的间隙里，我猛地朝她冲过去，一把抱住她，然后翻过身，让自己的后背对着地面，使劲往后仰倒。我后脑勺对准了身后花坛的水泥边沿——既然书上写我要被重物砸死或者摔死，那就让我自己选择死法。我抱着她一起摔下去，她用我的身体当了垫背，但不知怎么搞的，我倒下去的时候，她的头刚好磕在水泥沿上，发出一声闷响，然后整个人像碎玻璃一样裂开了，化成一地白色的粉末。
我躺在那里，后脑勺磕得生疼，但没死。我坐起来，看着满地的粉末，又看了看那本书。书上的字还在，但最后一行变成了：第三幕，体育老师李刚成功改写了自己的死亡剧情，但代价是永远困在这个循环里。
我愣了片刻，然后抬头看天。天空像一块幕布，边缘处露出刺眼的光。我知道自己还活着，但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。我的手机没有信号，校园依旧空荡，只不过那些昏迷的学生开始慢慢醒过来，从教室里走出来，茫然地看着我。我成了这所学校唯一清醒的成年人，也成了这片循环时空里永远的体育老师。
我叹口气，吹响哨子，喊了一声：“全体都有，集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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